森林人生(散文)
岁月如筛,筛落了人们的人生梦想,筛落了人们的奋斗足迹,只剩下人生种种经历的技巧和智慧。
今年,已年华迟暮的李正楷,始终如一,不图喧闹之地,凭着一个普通共产党员对党的满腔热情和赤诚,用一把锄头,一把特制的砍刀和自己37年的青春岁月,与山为伴,完全把自己的人生四季交给了大山,使三溪口万亩山峦林海莽莽,绿浪翻滚,向群峰蔓延。
老李坚定执着的守山信念,脚踏实地的工作作风,积极向上的人生追求和勤奋好学的进取精神,使他在大山里开创出了一条绿色环保产业之路。培育的“红心果”猕猴桃两次荣获四川省人民政府授予的“科技进步三等奖”,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“珍稀物种”。
守山人的人生因此变得不平凡。
那是1974年冬天,李正楷从部队复员了,组织上把他安排到大山深处的苍溪县三溪口林场工作。说是林场,其实整个山上只有一个绿顶子,一间干打垒透风漏雨的土巴房,一个他去就退休的看山人,山腰山脚全是荒山荒坡。李正楷愕然:“这就是林场吗?”但他很快就明白了:“肯定是组织上希望我在这儿建个林场,不仅仅是看山,不是有那么多的荒山荒坡吗?把它们都栽上树,等树成了林,不就变成林场了。”
理解了组织上的用意,李正楷说干就干。他每天天刚亮就扛着锄头上山,规定自己必须种500棵树才能休息。饿了,啃几口带的干粮,渴了,喝点泉水,天天干到天黑再回家。就这样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山变绿了,水变清了,三溪口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林场。
林场需要更大的造林投入,可三溪口林场连一分钱的补贴也没有。在这种情况下,上级主管部门给三溪口林场下达了每年2000立方米的砍伐指标,以林养林。但他爱树象疼爱自己的娃娃,充满慈爱和期望。李正楷说:“哪儿舍得砍呀,这每棵树都是我亲手栽的,跟自家儿女差不多,摸摸哪棵都心疼,实在不忍心。”
不忍心砍树,造林又需要钱,李正楷在冥思苦想中找到了挣钱门路,他学会了养蜂,用蜂蜜换钱。实在没办法的时候,李正楷便把山上的枯树枝用板车拉到30多公里外的集市上去卖,换点钱买树苗,继续造林。
恶劣的生活条件,长年累月的劳累奔波,李正楷患上了胰腺炎。由于长期得不到医治,老李的胰腺炎又转为胰腺囊肿。为了工作,老李仍然一拖再拖,直到囊肿化脓生命垂危,李正楷才被迫住进医院。
1993年,李正楷在成都医院做了大手术,病虽好了,体质却大不如前了,成了地道的“药罐子”。考虑到李正楷的身体状况,上级主管部门决定把他调到广元市林业局工作,老李却出人意料地谢绝了。他说:“组织上把我从一个农民转为干部,培养了这么多年,虽说我做了点应该做的事,但我治病又花了那么多的钱,我应该留在三溪口继续把工作做好。”
这些话在外人听来也许不理解,可这都是李正楷的心里话,他是个说到做到甚至是个做了也不说的人。出院后,李正楷又回到了三溪口林场。然而,让老李自己也想不到的是,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以前那样的劳累了,劳动量稍大一点,就浑身直冒虚汗。李正楷又一次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。经过反复思索,他决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,把造普通林转为植经济林,并选择了培育猕猴桃。经过七八年的反复试验,李正楷终于培育出了“红心果”猕猴桃。这种猕猴桃一上市,立即引起水果专家的注意。新西兰、日本、德国、印度、加拿大等国专家也纷纷前来考察。不久,三溪口被国家计委、林业局定为“优质猕猴桃示范工程”。有了项目,李正楷的视野更宽阔了,他建成了成片的“红心果”猕猴桃两千亩,收入颇丰。培育的种苗不仅自己用,每年还可向外出售50万株。
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。经过33年的艰苦奋斗,李正楷虽说是满头黑发换来缕缕银丝,可三溪口的满目荒山却成了林涛滚滚、万木葱茏的绿色海洋。掩映其中的有三幢楼房,可旅游观光的客人提供吃住服务。
老李说,没有树的山,那叫山吗?树对人是有恩情的,人离不开树。它是人生活的依靠,还能造氧气,保持水土,再看看我们家的房、门、窗,想想我们白天坐的,晚上睡的,都与树木息息相关。朴素的道理,蕴藏着守山人生的价值。
人的体力、智力总有高下强弱之分,但人的精神只要坚强,就能心有所系,情有所寄,智有所用。老李正是这样乐观、豪迈的守山植树造林,才使他的人生放出了光芒。
李正楷如今是苍溪县三溪口森林经营所所长,他先后两次荣获四川省科技进步三等奖、省林业厅科技进步三等奖、广元市科技进步一等奖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“发明创新奖”和省林业厅两届“优秀国有林场场长”称号。
集多种荣誉于一身的李正楷,如今依然奋斗在三溪口林场这块土地上,续写着他那大写的守山人生。